丽丝与可怕的克拉普斯圣诞节：第一部分

 丽丝与可怕的克拉普斯圣诞节：第一部分

作者：余美

从前，在19世纪德国的一个小村庄魏堡里，住着一个名叫丽丝的年轻女孩。她比同龄人矮小，有着酒窝，漂亮的玫瑰金色头发，喜欢扎成辫子，还有一张圆润可爱的脸庞。当她是个好女孩时，她像一颗水蜜桃般甜美；但当她淘气时，她就像一头小猪。

丽丝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们在家里、教堂和学校里都以行为端正而闻名。但丽丝却是个固执又不听话的孩子，总是随心所欲，不理会父母的教导。她喜欢故意用雪橇撞毁邻居孩子堆的雪人，朝路德牧师的猫“雪球”扔雪球，还爱偷偷从学校厨房里拿糖果。丽丝习惯顶撞父母，对长辈无礼，还拒绝做家务。

在听到了邻居和老师的抱怨后，丽丝的母亲——丽丝称她为“穆特”（Mutter）——把她叫到身边，严肃地谈话：“丽丝，我的宝贝，你必须改改你的行为。圣诞老人一直在看着你，如果你继续这么不听话、没礼貌，他今年就不会给你送礼物了。”

丽丝嗤之以鼻，傲慢地回答：“我才不在乎圣诞老人和他的礼物，穆特！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丽丝的父亲——她称他为“法特”（Vater）——听到了对话，插话道：“好吧，还有另一个你该害怕的来客。他的名字叫克拉普斯（Krampus）。据说他周游世界，惩罚不听话的孩子。在圣诞前夜，他会把他们装进他的麻袋，带到树林里的小屋，用捆扎在一起的桦树枝狠狠地抽打他们。”

丽丝翻了个白眼，挥挥手说：“法特！克拉普斯只是个傻乎乎的故事！我才不怕他。”

“小心点，丽丝。如果你的态度不改，今年你的圣诞礼物只会是一顿打！”

法特的警告让丽丝愣了一下，但随着圣诞前夜的临近，她很快就忘了这个警告。在圣诞前夜的前一天，她又玩了几次她最喜欢的恶作剧，但小心翼翼没被抓住。毕竟，父母不知道的事情就不会伤害他们！那天晚上，丽丝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钻进被窝。但天刚破晓，她被一阵神秘的噪音猛地惊醒。她颤抖着睁开眼睛，却发现一个长着山羊角、浑身毛皮的高大男人站在她面前。“克拉普斯？不！你不是真的！”

正如她父亲警告的那样，克拉普斯迅速把挣扎抗议的丽丝一把塞进他的大麻袋，拖着她咚咚咚地下了楼。不管丽丝喊得多大声，都没人来救她。

“穆特，救我！法特，救我！谁来救救我！”

丽丝看到麻袋口开了。难道是父亲来救她了？但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那个毛茸茸、长角的克拉普斯！“我总不能一直把你装在麻袋里带到我的小屋吧？你这个不听话的女孩，踢啊叫啊的太厉害了！不过我有件好东西给你。”克拉普斯拍了拍一个看起来像红色窄木桶的东西，上面还有背带。他掀开盖子，把丽丝紧紧裹在一条毯子里，塞进桶里。盖子啪地合上，丽丝的喊声被闷住，世界陷入黑暗。克拉普斯把毛茸茸的胳膊伸进背带，背着这个被绑架的孩子走进雪地。

突然，丽丝听到一个声音！木桶上有许多小洞让她能呼吸，她把眼睛贴在洞口或木板的缝隙上，勉强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她的祈祷被回应了！是路德牧师！“啊！克拉普斯！希望你有个幸福的圣诞前夜！”

丽丝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克拉普斯转动木桶展示而晃动。“确实如此！我正要把这位弗洛伊莱因·丽丝（Fräulein Liesl）带到树林里的老棚屋。”

丽丝听到一阵停顿，还有雪球甜美的喵叫声，它一定正窝在路德牧师的腿上。“啊！弗洛伊莱因·丽丝？嗯，我知道她今年不是个好女孩，但看到她上了克拉普斯的‘淘气名单’我还是有点难过！好吧，我想也没办法！继续吧，克拉普斯先生（Herr Krampus）！”

被紧紧裹在木桶里的丽丝，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石头上扔进了大海中央。她回想起自己无数次朝雪球扔雪球的场景。

路德牧师打了个响指：“哦！差点忘了！送你个圣诞礼物，克拉普斯先生！帮你缓解旧伤复发时走路的困难！”

克拉普斯将一根柳木手杖塞进木桶顶部的一个洞里，细长的手杖甚至不用掀开盖子就能放进去。“啊！这太完美了！这会很有用，法弗尔·路德（Pfarrer Luthor）！”

丽丝感觉到手杖滑到她身边。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但后来她会注意到上面系着一个小红蝴蝶结，附着一张卡片，写着：“给老旅人的伤痛，也给伤害年轻旅人的惩罚！——路德家族”。

接着，丽丝听到了她敬爱的老老师希尔德夫人（Frau Hilde）的声音，丽丝从幼儿园起就认识她了。“啊！克拉普斯！我看你抓了个需要‘特拉赫特·普吕格尔’（Tracht Prügel，德语：一顿打）的淘气孩子？”

丽丝把脸贴在木桶上，哀求道：“希尔德老师（Schullehrer Hilde）！是我！你的小丽丝！”

这次，丽丝透过洞口真的看到了希尔德夫人的脸。但希尔德夫人只是悲伤地笑了笑：“是我的弗洛伊莱因·丽丝吗？嗯，今年厨房里的糖果被偷了那么多次，我一点也不惊讶！”

当克拉普斯扭动木桶时，希尔德夫人似乎带着所有希望慢慢从丽丝的视线中旋转消失。“希尔德夫人，我能借把尺子吗？我有些木工活儿要量一量！”

“当然可以，克拉普斯！你知道的，如果桦树枝用腻了，你可以用这把尺子量点别的！其实，你可以留着这把尺子，就算它坏了也没关系。”说着，一把粗大的山核桃木尺被塞进木桶，紧挨着那根柳木手杖。尺子上刻着音符和文字：“阅读、写作和算术，伴着山核桃木尺的旋律教导！”两根木棍都落在丽丝脚边，无论她怎么扭动，都逃不开这些可怕的命运提醒。她想起偷过的所有糖果，当时那些禁果多甜美啊，可现在她要为每一颗糖果付出代价。她宁愿用全世界的糖果来换取自由！

克拉普斯挨家挨户地走访了邻里。丽丝听到一些父母夸自己的孩子今年很乖，而另一些父母则被诱惑想让克拉普斯把他们淘气的孩子也带到树林里和丽丝一起受罚，但孩子们苦苦哀求，保证来年一定做个好孩子。一些邻居和朋友听到丽丝的哭声表示同情，另一些则笑着说克拉普斯早就该来找她了。

“我可是个忙碌的魔鬼。你知道，我只有在圣诞前夜出来狩猎，因为我得花一整年来惩罚淘气的孩子！”克拉普斯一边解释，一边喝着邻居送上的热乎乎的香料苹果酒。

但没人对丽丝被带去克拉普斯树林小屋感到惊讶。每个人都送了克拉普斯一件礼物，很快他需要用那个大麻袋来装礼物，丽丝看不到太多，只能听到他们的描述，猜测礼物是什么。

克拉普斯翻弄着大麻袋，数着他的战利品：“两只拖鞋、一把发刷、一把浴刷、一把木勺、一把桨、一条剃刀皮带、一条皮鞭、一根马鞭、一根编织绳、一把小鞭子，但这些是什么？”

丽丝听到了她那慈母般的姑姑格特鲁德（Aunt Gertrude）的声音，格特鲁德曾因为丽丝第三次毁坏她表兄妹的雪人而责骂她需要好好挨一顿鞭子。“啊，这是我最喜欢的！它叫‘弗拉珀’（Flapper）。我很惊讶你没听说过这个。它是用几层软鹿皮做的。”

丽丝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指掀开木桶盖子偷看，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弗拉珀”，但她无法移开视线。

克拉普斯似乎对这个奇怪的弗拉珀印象深刻。“啊，但它形状像个木桨？中间还有个洞。我猜这是为了减少空气阻力，对吧？”

“当然！但它还有第二个效果。那个洞让它有了‘弗拉珀’的名字。啊！格蕾琴（Gretchen），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偷吃我的果酱吗！”

小表妹格蕾琴和丽丝一样爱吃甜食，她趁母亲分心，穿着睡衣偷偷下床，想从橱柜里偷吃自制果酱。她那蓬松的胡萝卜色头发似乎因被发现而吓得炸开。她像老鼠一样尖叫一声，手里的酸樱桃果酱罐摔碎在地上，还徒劳地想把果酱擦到睡衣上“隐藏”证据。

格特鲁德姑姑拍了拍手，一把抓起弗拉珀和沾满果酱的女儿。“这太完美了！格蕾琴，我们来给克拉普斯先生演示一下！我几乎没法因为你时机选得这么好而生你的气……几乎。”说着，格特鲁德姑姑解开格蕾琴睡衣的活门，把女儿紧紧夹在她粗壮的右臂下。悔过的格蕾琴哀求着呻吟，但不像丽丝之前几次因行为不端被手打警告时那样又咬又踢。

弗拉珀名副其实，啪地一声落在格蕾琴扭动的臀部上，左臀中央留下一个白点，很快泛红。尽管格蕾琴尽力保持乖巧，她的睡衣小脚还是开始踢腾，但无济于事。

丽丝惊恐地看到，弗拉珀落下的地方鼓起一个银元大小的圆形肿痕。格特鲁德姑姑一边解释物理原理，一边看着格蕾琴挣扎却逃不掉那肿痕的疼痛。“如果瞄准得当，你可以在它落下的地方精确地打出一个和这个洞一样大的肿痕。没有瘀伤的风险，但只要几下精准的击打……”格特鲁德姑姑又在格蕾琴的右臀上打了一下，“就能给偷果酱的淘气鬼一个几天都忘不了的教训！”果然，格蕾琴痛哭流涕，真诚地悔过，乞求原谅。第二个肿痕慢慢隆起，比最初的击打还痛。仅仅两下，格蕾琴就比大多数女孩挨了长时间手打还要疼痛和后悔。

格特鲁德放下女儿，对克拉普斯说，格蕾琴还在周围跳着战舞：“现在，我想你要把格蕾琴和丽丝一起带到你的小屋去吧？”

格蕾琴正疯狂地揉着肿痕，却发现越揉越痛，只能原地跳舞，无计可施。但听到这话，她愣住了，暂时忘了肿痕的疼痛。“可是，穆特！我今年努力做个好女孩了！除了果酱，我没那么淘气，对吧？”

“去年克拉普斯来找你时，格蕾琴，你向我保证会做一整年的好女孩。今天是圣诞前夜，你却偷我的果酱。这说明你没遵守诺言！丽丝不是唯一需要克拉普斯教训的淘气孩子！”

格蕾琴跪下，爬向母亲和克拉普斯，双手合十祈祷：“我知道我该挨打，但请别让克拉普斯先生带我走，穆特！求你了，克拉普斯先生，我几乎一整年都没上你的淘气名单！”

克拉普斯抚摸着山羊胡子，戴上眼镜检查他的名单。“嗯，确实，自去年圣诞前夜以来，我没收到关于弗洛伊莱因·格蕾琴的坏报告。我想可以让你的穆特来决定。格特鲁德夫人，你怎么说？”

格特鲁德姑姑沉吟片刻，思索着她的难题。“嗯，偷我果酱的小偷当然该好好挨一顿揍！”格蕾琴扑到母亲脚边，紧紧抓住她的围裙，好像只要抓紧就不会被克拉普斯带走。格蕾琴来回摇晃，先向母亲哭诉，再向克拉普斯求情，又念着她从儿童祈祷书里背下的悔改和保护的祷词，直到格特鲁德的内心终于软化。

“好吧，我想在圣诞前夜这么晚了还麻烦克拉普斯先生有点不礼貌。但如果再有偷窃，哪怕是一根手指伸进我的果酱，我就给克拉普斯写信。现在，格蕾琴，带着你淘气的格塞泽（Gesäße，德语：臀部）上床去，我会过去亲自打你一顿，再给你盖好被子。”

格蕾琴站起身，欣喜若狂，知道自己逃过了被克拉普斯带走、整年每天挨打的可怕命运。“感谢主！”她跑着、跳着、唱着，睡衣活门在她身后疯狂地拍打，直到肿痕的疼痛突然让她想起，猛地一缩。她停在楼梯上检查伤处。“明天我会像去年克拉普斯来时那样失去所有圣诞礼物吗？我的圣诞礼物会是一顿打吗？”

克拉普斯笑着举起格特鲁德送他的弗拉珀。“我想我已经得到了丰厚的报酬。”

格特鲁德姑姑宽厚的胸膛随着爽朗的笑声起伏。“是的！圣诞节是记住罪得赦免的时刻。你被原谅了，格蕾琴。现在去床上躺好，准备挨打。我希望一上来就看到你那淘气的小臀部像没拆封的圣诞礼物一样等着我！”

“是，穆特！”格蕾琴热情地点点头，冲去服从。她扑到床上，抓了个枕头垫在腰下。躺在那里，臀部裸露在空气中，等待圣诞前夜的彻底手打，格蕾琴想着没有什么比被原谅更美妙的事了！

格蕾琴双手合十，低头祈祷：“感谢您，父神，赐予我们的一切！愿您有力的手引导我明年做个好女孩。感谢我的穆特和法特。感谢我的圣诞礼物。感谢我不用和淘气的丽丝一起去克拉普斯的小屋！”

格蕾琴做完祈祷，想到丽丝最近残忍破坏的那些雪人，她坏笑着想象丽丝将面临的遭遇。这些愉快的想法占据了格蕾琴的思绪，直到她的母亲来给她盖被子……嗯，从那之后，格蕾琴有别的事情要操心了。但那是另一个故事！

……

在克拉普斯的红色木桶里，丽丝颤抖着。克拉普斯对她来说直到今早还不是真的，但圣诞节打屁股的传统却真实得可怕。传说父母必须把孩子的所有礼物交给克拉普斯来赎回他们。回到家后，这些淘气的孩子会在圣诞节从早到晚被打多次，以提醒他们永远不要再次需要克拉普斯来访。

丽丝一直以为克拉普斯只是虚构的，但她记得哥哥汉斯和姐姐约翰娜过去都曾在圣诞节挨过打。

现在她知道克拉普斯是真的，她开始怀疑自己还能否再次庆祝圣诞节或得到原谅。当克拉普斯收起那个奇怪的“弗拉珀”时，她感觉自己被举到空中，听到礼物袋撞击木桶侧面的声音。克拉普斯用另一只手点燃火把，向格特鲁德姑姑道别：“奥夫·维德泽恩（Auf Wiedersehen）！”

在森林的黑暗吞没他们之前，丽丝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格特鲁德姑姑欢快地挥手告别，然后卷起袖子，准备去给格蕾琴送圣诞前夜的“礼物”。丽丝想到格蕾琴因为只挨一顿睡前打而不是被送去克拉普斯小屋而感到多么幸福。这是整整一年里，丽丝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个好女孩。这是整个圣诞前夜，丽丝第一次不仅为她可怜的臀部感到难过，也为她糟糕的选择感到后悔。

待续！
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