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与哥布林》: 第一章：胡言乱语

《骑士与哥布林》

作者：Yu May

第一章：胡言乱语

在欢乐的旧英格兰，一位游侠骑士在快要熄灭的篝火旁柔和的余烬边安顿下来休息。不远处，他那午夜般漆黑的阿拉伯骏马正心满意足地从袋子里嚼着燕麦。骑士的紧身上衣上绣着一个空心红十字与贝壳的徽记，这标志着他属于仁慈的阿克伦圣托马斯骑士团。在第三次大十字军东征的高峰期，这个骑士团由圣保罗的威廉创立，旨在为阵亡士兵支付埋葬费用，或安排赎金让被俘的十字军战士回家。骑士摘下头盔，蜷缩在一棵树下睡觉，脸上带着一种安详的神情——他深信不疑自己的上帝已派出一群守护天使守护着虔诚的信徒。

但格沃伦帕对骑士及其骑士团一无所知。她也不知道任何具体的神祇，更别说尊崇他们了，因为格沃伦帕是一个哥布林。

如果一只北美浣熊迷路来到不列颠群岛，单凭气味，它很可能把这只母哥布林误认为是同类雌性。她的手指和脚趾上的指甲无疑更像爪子，而不是人类那种方正的指甲。她四肢着地，轻盈地爬行，从不发出哪怕一片树叶的沙沙声，也从不踩断一根细枝。

格沃伦帕从黑森林边缘的灌木丛中溜出，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她的小尖牙锋利洁白，宛如链梭鱼的牙齿。她的衣服是用银狐的鞣制皮毛和毛皮缝制的，狐狸尾巴充当腰带。

格沃伦帕小心翼翼地从森林的阴影中现身，嗅了嗅睡着的人的靴子，想着它是否能吃。

她光滑的皮肤呈淡常春藤叶的颜色，这是一种天然的伪装；纠结的蓝黑色乱发遮住了她闪亮的金色眼睛里的光芒，直到她拨开刘海，斜眼打量着睡着的男人。但尽管那双眼睛里满是贪婪与威胁，哥布林的脸庞和举止却带着某种无可否认的人类特质，几乎像孩子一般。

她咬了一小口鞋皮，然后伸出舌头发出嘶嘶声。这个大怪人的皮革太硬，根本咬不穿。然后她发现了火堆旁剩下的烤栗子，贪婪地把它们塞进嘴里。蠢大个子！他居然忘了把它们埋起来！但这些栗子尝起来有种奇怪的烟熏味，不像新鲜的好栗子，里面应该有美味的虫蛹才对。

就在这时，一道闪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看到男人腰带上有个闪亮的东西，像满月一样光滑、苍白而美丽。咽下一口栗子，格沃伦帕溜过去查看大个子的腰带扣，她后腿站立，伸直身体达到整整三英尺的高度。“闪闪亮亮？”

她伸手去摸时，男人打了个鼾，翻了个身。格沃伦帕像猫一样弹开，钻进森林。她安全了，藏好了，但转身要逃时，那闪亮的东西却在记忆里诱惑着她。

那闪亮的东西上有两条线，正好像哥布林用来标记领地、警告其他哥布林的标记。她知道那扣子不是她的。但这么奇怪、这么漂亮的东西应该属于她。她转回身，想起小时候巢里的“格尔特”曾对她说的话：“大闪亮……带来大好运？”

格沃伦帕绕着睡着的男人转了一圈，发现了那银色扣子，踮着脚尖靠近。男人打着鼾，两撇金色小胡子随风轻颤。她屏住呼吸，试探性地拉了拉扣子，发现前面有一条像长尾巴的皮带，打了个结。格沃伦帕小心地解开结，开始把扣子往外抽。

就在这时，男人的眼睛颤动着睁开了。“晚上好。小家伙，你是谁，又是什么东西？”他愉快地说。

格沃伦帕咆哮一声，扑向男人的脸，打算迅速而干净地抓瞎他的眼睛，然后逃回森林。但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她举起来，远离自己。“哎呀！真真正正的活哥布林！直接从老太太的故事里蹦出来了。可你鬼鬼祟祟地在干嘛？你这可爱的小——”

格沃伦帕咬向男人的左手。本来能干净利落地咬掉他的食指，但他本能地抽手，她只成功地把牙深深嵌入他手背。

他大吼：“——小恶魔！”

但格沃伦帕摇头晃脑，像野猫一样咆哮，吐着泡沫和血。“嘶嘶！放开！放开格沃伦帕的脚脚，大蠢闪亮人！”

“放开？你先放开我的手，你这小贱货！”

格沃伦帕咬紧牙关，尽管嘴里塞满东西，还是含糊地混杂着哥布林语和英语嘟囔：“呸！格沃伦帕要咬掉你又大又毛的手，臭大笨蛋！”

但就在格沃伦帕试图把大蠢男人的大蠢手整个咬掉时，大蠢男人屈起他那大蠢手指，轻而易举地捏住她的下巴。她意识到自己被牢牢抓住，格沃伦帕吱吱叫起来，但仍然继续啃咬男人的手。“咕哇啊啊！”

男人嘶了一声，坐起身，把哥布林趴着放在他的右大腿上。“最后一次机会，小坏蛋。你就像个淘气孩子，身高矮小，行为恶劣。而对付顽劣小崽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抽一顿！”

格沃伦帕感觉到男人掀起她那由狐尾巴组成的毛皮围裙，露出她小巧挺翘的臀部，除了那条细绳固定围裙外，几乎完全裸露。她试图扭头看发生了什么，但男人的手牢牢扣住她的下巴，她仍然不肯松口。“不不不！汝不是格沃伦帕的格尔特！”

骑士拍了拍眼前那朝上的绿色小屁股，然后高高举起手。“不。我不是你的格尔特。但如果格尔特类似于父亲，那我就该做你格尔特早就该做的事！”

格沃伦帕在骑士大腿上扭动，把双手伸到背后护住臀部。“不要啊啊啊！”

但格沃伦帕没能完全遮住下半部臀部，善良骑士瞄得准，第一下巴掌结结实实落下。格沃伦帕愤怒地扭动，四肢乱挥。她先是呜呜叫，然后嘶嘶叫。“呜……混蛋！”

“别咬我的手，我就让你活命，偷东西的哥布林。”

格沃伦帕眼睛冒火，尝到男人新鲜的血，松开护臀的双手，朝上比出两个V字手势——在中世纪这手势比今天粗鲁得多。“去你妈的！”

骑士回以另一记结实的巴掌，轻而易举盖住格沃伦帕整个臀部。她干呕一声，双手紧紧捂住两瓣臀肉。骑士戏谑地捏了捏她下方的臀肉。“把手拿开，如果你不是胆小鬼。”

格沃伦帕试图摇头，但她咬得太用力，整个身体反而跟着晃，像臀部在替她回答“不”。“我不是乌鸦！我是超级厉害、强壮、硬核的哥布林！”

“好吧，如果你是个这么厉害的哥布林，那就准备好迎接一顿超级厉害的打屁股吧！不过只要你现在松开我的手，我就立刻放了你。”

“不！不要！把闪闪亮亮给格沃伦帕！”

男人叹了口气，调整坐姿，背靠坚实的树干。“那就随你便！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格沃伦帕的尖耳朵听到“种”这个词，抽动了一下。“我才不是软弱的缝布工！格沃伦帕是强大的猎手！”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大，因为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被一点点从臀部扳开。骑士把她的双手塞进自己双腿间，夹紧固定，然后向后靠，把右膝抬高，让格沃伦帕亮绿色的臀部翘得更高。格沃伦帕倒抽一口气。“咕？”

接着，骑士几乎是戏谑地拍了一下格沃伦帕的左臀，斜着扫过下半部。格沃伦帕闷哼一声，骑士立刻在右臀补上同样一记斜扫。她试图咬紧牙关，却听到骑士平静而稳定的声音：“准备好做个乖哥布林了吗？”

格沃伦帕在身后猛蹬腿，脚丫不断撞到自己臀部。“不要啊啊！”

骑士无视哥布林乱踢的脚，精准地一记重拍落在她臀部正中央，力道颤抖着传出一阵震波，贯穿她紧实有弹性的臀大肌。格沃伦帕呛住，然后哇哇叫：“啊啊啊！痛痛痛！那是啥？不喜欢！坏！你是坏巨人！”

骑士缓慢却坚定地又给了四记结实的巴掌。“松。开。我的。手。现在。”

格沃伦帕试图挣扎，但双手被固定，只能虚弱地在他的腿上抓挠，双腿因用力而越来越沉重。然后，令她羞耻的是，眼泪涌了出来。但这不可能！强大的哥布林猎手绝不能哭！她抿紧嘴唇，用尽所知的哥布林语和中古英语咒骂：“臭虫！鼻涕虫！臭屁股！舔屁眼的！肚脐操你妈！愿你的袜子永远湿答答！”

骑士又开始打她，先是缓慢，然后逐渐加快节奏，毫不留情。格沃伦帕紧闭双眼，喘息着。但当两滴眼泪滑下脸颊时，她的战斗吼叫渐渐变成孩子气的呜咽：“哇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哇！”

听到哥布林抽泣的声音，骑士暂停了惩罚。“准备好做个乖小哥布林了吗？”

格沃伦帕慢慢松开牙齿，打了个嗝，然后抽鼻子。“呜呜！吸吸！好！好！格沃伦帕对不起！超级对不起！不再咬了！格沃伦帕会做乖乖哥布林给闪亮人大巨人！”

骑士拍了两下她的臀部，吹了声口哨，看着哥布林臀部那奇异的闪亮颜色。“呼！看来我真把你屁股打得够狠。蓝得像大海！对哥布林来说这不寻常吗？”

格沃伦帕皱着脸，感受着那戏谑的轻拍，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打。“……只有格沃伦帕超级坏、超级讨厌的时候才会这样。然后格尔特就会给格沃伦帕很多很多打屁股和抽屁股，直到它亮晶晶的蓝色。”

作为一种进化特征，不列颠群岛的本土哥布林是两栖起源的沼泽生物，他们潮湿皮肤表面附近有蓝色血管簇，便于冬眠时通过皮肤吸收氧气。随着哥布林上陆并与人类平行进化，这一特征变得退化，但结果是：当他们被烧伤或击打时，哥布林的皮肤会泛成深栗色。而且，如果你有机会打哥布林的屁股，就会发现他们半透明的绿色皮肤会制造出一种错觉，让光裸的臀部呈现出美丽的蓝色红晕。

骑士哼着小曲，把哥布林从腿上抱起。格沃伦帕一落地就立刻捂住屁股，疯狂地跳起战舞，在一个小圈里蹦来蹦去。骑士无视她的表演，掏出一个酒囊，把酒倒在手上的咬伤处。“真的吗？谁能想到哥布林是蓝血的？‘Sangre azul’，西班牙骑士可能会这么说。或许你来自西班牙，流浪到远方？天哪，看看你把我手咬成什么样了。我得烧一下伤口，防止感染。”

格沃伦帕哽咽着，仍然疯狂地揉着屁股。“你现在要因为咬手而杀了格沃伦帕吗？”

骑士盘腿坐下，拨弄火堆。他抽出一把细长的慈悲匕首，让刀刃悬在火焰上，直到它闪闪发光，热气使空气扭曲。“当然不会。我给你留了活路。现在，滚回你的窝去，永远别再骚扰正经人！记得告诉你的格尔特，我让他再抽你一顿，因为你惹了这么多麻烦。”

格沃伦帕眼睛又湿了，嘴唇颤抖。“可是……格沃伦帕的窝被烧掉了。格沃伦帕已经没有家了。格沃伦帕也没有格尔特了。”

骑士的小胡子抖动着，把滚烫的刀刃按在手上的每个牙印上。“胡说八道！这片森林里肯定还有别的哥布林。你没有族群吗？”

格沃伦帕低头，黑发像面纱一样遮住脸。“别的族群烧了格沃伦帕的窝。格沃伦帕不想走，但格尔特把格沃伦帕的屁股打得蓝蓝的，说‘快跑藏起来！’现在，格沃伦帕孤零零的。”

骑士认真地打量着羞愧的哥布林，然后站直身体，戴上头盔，用匕首朝她一指。“那好吧。那么只剩一件事要做。你不能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乱晃，用你的恶作剧给别人带来痛苦……”

格沃伦帕盯着刀刃，希望能痛快结束。但骑士收起慈悲匕首。“你得跟我一起旅行，免得你再惹麻烦。至少等到你能找到一个安全的窝为止。”

格沃伦帕的尖耳朵竖起来。“大笨巨人要做格沃伦帕的新部落酋长？”

“是的。但我的名字不是‘大笨巨人’。我是阿克伦的贝勒米尔爵士。”

格沃伦帕眨眨眼。“嘶嘶—肚—米尔……橡子？”

“……没错。作为你的部落酋长，我宣布：不准再偷东西。不准再咬人。”

格沃伦帕疯狂点头，黑刘海甩来甩去。“好—好—好！格沃伦帕做乖乖哥布林。不偷闪亮。不再咬……”

格沃伦帕扭身看自己的屁股，撅着嘴掀起狐尾腰带检查损伤。“格沃伦帕还会不会得到好多打屁股和抽屁股？”

“你是说spankings？”

格沃伦帕咯咯笑。“嘿嘿！这个词好好笑。打屁屁！格沃伦帕喜欢！”

“哦？格沃伦帕喜欢被打屁屁？”

格沃伦帕僵住，护住屁股。“不！不喜欢被打屁屁。只喜欢这个听起来好笑的词。”

贝勒米尔爵士举起一只手。“那你不用担心。我打你只是为了逼你松口。我不会再打你了。”

格沃伦帕眯起眼睛。“这不好！格沃伦帕有时候会忘记做乖哥布林。坏哥布林需要打屁股和抽屁股，才能重新变乖。”

贝勒米尔爵士跪下来与格沃伦帕对视。“好吧。那你就得保证努力做个乖哥布林女孩。如果忘记了，你就会再挨一顿打屁股。”

格沃伦帕踮着脚跳了跳，嘴巴裂开一个狡黠的尖牙笑容。“格沃伦帕发誓！格沃伦帕跟闪亮人走，闪亮人做新酋长，给格沃伦帕打屁股！但你要保证给格沃伦帕好好打屁股！就像格尔特给格沃伦帕的那样。”

贝勒米尔爵士伸出手。“拉钩。”

格沃伦帕怀疑地看着伸出的手，然后慢慢握住，舔了舔咬痕，粗糙的舌头像猫舌一样刮人。

贝勒米尔爵士轻笑，把格沃伦帕的小手引导进自己掌中。“不，是这样。现在我们立下誓言。你加入了我的部落。从今以后，我是你的酋长。”

格沃伦帕摇晃着贝勒米尔爵士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抱到脸颊旁。“谢谢你，闪亮酋长。你是格沃伦帕的新格尔特！”

头盔窄窄的护面后，贝勒米尔爵士眯起眼睛。“等等……‘格尔特’是什么？名字？头衔？”

格沃伦帕眨眼。“不知道‘头衔’是什么。格尔特和毛瑟是格沃伦帕的格尔特和毛瑟。格尔特是格沃伦帕的老酋长。”

贝勒米尔爵士停顿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把格沃伦帕抱起，搂在怀里。“我明白了……那好，我会同时做你的酋长和你的格尔特，只要你需要我。”

格沃伦帕紧张地看着下面的地面，扭了扭，然后紧紧抓住他的斗篷，声音变成软软的咕噜。“谢谢……苏—肚—米尔……也谢谢你给格沃伦帕打屁股。格尔特会说，好哥布需要给他的小哥布好好打屁股和抽屁股……格尔特会高兴格沃伦帕找到新部落。”

贝勒米尔爵士靠着树躺下，轻轻拍着格沃伦帕的屁股。“那你的格尔特听起来是个好家伙——就哥布林而言。但天已经很黑了。我们今晚休息吧。”

格沃伦帕眼皮颤动，头靠在他胸口。当她感觉到自己酸痛的屁股压在大人厚实的手掌上时，格沃伦帕因安心而颤抖。“嗯……困了……晚安，闪亮爸爸。”

当他感觉到哥布林的呼吸渐渐变成低沉的咕噜，贝勒米尔爵士把斗篷裹住他们，闭上眼睛。“晚安，你这小狐狸精。”

【完？】